雲巖寂寂無窠臼，燦爛宗風是道吾。
深信高禪知此意，閒行閒坐任榮枯。

-草堂禪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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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，藥山大師在山上，身邊正好跟著兩位門徒，一位是雲巖曇晟，一位是道吾宗智。大師看到山上有兩棵樹，一棵非常茂盛，另一棵卻已經枯萎了，於是就問這兩位門生：「你們比較喜歡哪一棵樹？是那棵茂盛的，還是那棵枯萎的？」

雲巖曇晟回答師父說：「我喜歡枯萎的樹。」
道吾宗智則說：「我喜歡那棵很茂盛的樹。」

就在這個時候，剛好有一位小沙彌走過來。藥山大師把他叫過來，問他同樣的問題。這位小沙彌，就是德誠。

他年紀比較小，就回答說：「枯的、茂盛的，我都喜歡，都可以接受。」

這正是「深信高禪知此意，閒行閒坐任榮枯。」

那麼，到底哪一個境界比較高呢？這件事情其實未必能這樣分別。

我們來談一談這件事情與你的一念非常有關。

各位，如果你沒有荒廢歲月，很認真地禱告、念佛或持咒，下了班，家裡的事也處理好了，公司的事也放下了，就不要再嬉戲玩耍、嘻嘻鬧鬧，能夠專注下來，守住這一念，那你再來看這個公案，就能看得懂他們在做什麼。

藥山的三大門生中，雲巖曇晟選擇了枯樹，道吾宗智選擇了茂盛的樹，而德誠則是兩者都可以。各位，其實你怎麼回答都可以，但要知道，在師父面前，他們是不會亂回答的。

雲巖寂寂無窠臼

我們基本上可以把人生分成兩種狀況：一種是逆境，是悲苦的環境；另一種是順境，是很順遂、很美好的環境。雲巖曇晟決定守在逆境中修行，他選擇到越苦的地方去，以逆境為道場。

什麼叫逆境？沒人疼、沒人愛、沒人重視你，甚至沒有錢、沒有人脈，身體可能也不好，整個社會環境、國家環境、氣候環境都不好，甚至還有流行性疾病。這些，都叫逆境。

雲巖曇晟說：「我去。」

但在逆境中修行非常不容易，因為很容易讓人變得偏激。當事情不順，你會有很多牢騷與抱怨，當你無法突破逆境時，甚至會被逆境打敗，變得怨天尤人，看誰都像壞人，因為沒人疼你、沒人讚美你、沒人關心你。

在逆境中，有時候你會心生報復，在逆境中壓著你靜不下來，守不住一念，因為你很恨，氣到連念佛、禱告都做不到。你甚至會失望到懷疑：眾生到底可不可以救？他這麼壞，我還要度他嗎？我度他都被他講的那麼難聽，我還要渡他嗎？

各位，逆境修行真的不簡單，這是一種孤寂禪定的程度。

而雲巖曇晟有這個本事。他專門處在逆境中修行，即使看到人很壞、很難度，他也會生氣、難過，但依然照樣去度。沒人疼愛，沒關係，他就禱告；沒人支持，也沒關係，他就禱告。他沒有在逆境中變壞。

這就是雲巖厲害的地方。

他沒有因為逆境而變成黃巢作亂，變成山賊海盜。古人說「飢寒起盜心」，逆境確實很容易把人變成這樣。

所以佛門有時候訓練弟子，就是刻意給你逆境，看你是在逆境中起盜心，還是金剛不壞、一念到底。

雲巖曇晟不但專門處逆境，而且「無窠臼」。

窠臼 就是一成不變的框框。

他在這樣的苦境中，沒有變壞，沒有被打敗，更重要的是，很多逆境會讓人連修行的念頭都沒有了，甚至覺得修行很無聊，認為修行怎麼可能會有用，因為你會發現人生太現實。

但雲巖曇晟不一樣。

在那樣的環境裡，他仍然堅持大修行，沒人認同、沒人支持，也沒關係，他就專心禱告、專心持咒念佛，突破萬難。

所以，逆境要派誰去？派雲巖曇晟去。末世，就派雲巖曇晟去。

那麼，道吾宗智是不是就比較弱呢？不是這樣的。

逆境難修行，順境一樣難修行。

繁華的歲月一樣充滿誘惑。假設你很有錢，存款很多，人脈錢脈通通都有，很多事情一通電話就能解決，那你還會想禱告嗎？逆境的人會想禱告，順境的人反而可能一點都不想。

再加上外貌好、追求者多，家族有勢力，黨政商名流環繞，逢迎拍馬的一大堆，每天就好像炸鹹酥雞一樣，把你炸得鹹鹹酥酥的，準備被人家吃掉。

這種環境，非常可怕，因為你會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修行，甚至還會評論會去修行的都是那些失敗主義者。

而道吾宗智，厲害就在這裡。他在這種燦爛的環境中，不管是財富、名利、權勢、兩性誘惑，都動不了他。

很多人不想過團體生活，其實是因為家裡太舒服了。沙發、空調、豪宅、僕人，樣樣齊全，誰還要到修行團體？

所以，對付燦爛的環境，跟對付貧寒的環境，其實是同一招——守住這一念心、一真法界、千尺絲綸直下垂。

只要你持續做定課，你會在定課中看到：不管是風花雪月、逢迎拍馬、上流社會、豪宅美食，通通都是空性。

孤寂的逆境粉碎了，燦爛的誘惑也粉碎了，因為你進入這一念心，就最契入佛性。

你在佛性的智慧和明燈的照耀之下，你就會看到淒慘的環境那是空性，燦爛的環境也是空性。

所以，道吾的功力，在於繁華宮廷的誘惑，乃至於兩性的誘惑不動心；雲巖的功力，在於悲苦與可憐的環境中不退轉。

深信高禪知此意，閒行閒坐任榮枯

而德誠，當時就已經具備這兩方面的功力。不管把他放在榮的環境，還是枯的環境，他都承受得住，所以他是一位小神童。

後來，等到他們的師父藥山大師不在了，這三位弟子的功力也都成熟了，真正達到「閒行閒坐任榮枯」，榮的環境、枯的環境，都困不了他們。

各位請記得，不管你身處什麼環境，定課一定要做。不要小看「多禱告、勤念佛，開悟準確」這個技巧。只要守住這個技巧，你就能破榮枯的環境，不被情事所牽。

而且，一定要練習到「一念」。因為，一念才最接近你的佛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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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本文摘錄自天雲老師佛學講座》

寒灰枯木去，閒行閒坐任榮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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